西洋画师第一人——郎世宁Ⅱ

1747年(乾隆十二年),郎世宁被任命为圆明园西洋楼的首席设计师。他按照乾隆皇帝的审美情趣以及自己对中国宫苑的理解,采用了16至17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后期的建筑风格—–巴洛克式。这种风格凝聚了当时人文主义、民族主义和宗教信仰精神,以其所表现出激情、匀称、高度和谐与富丽堂皇而扣人心弦。西洋楼的门窗为仿照波洛米尼式样,而整座建筑总体上看有点像热那亚王宫。

作为波佐的学生,郎世宁定意要将西洋的透视法介绍到中国来。这不仅仅表现在郎世宁自己的绘画作品当中,还表现在他与中国学者年希尧合作,将波佐书籍中的一部分内容编译成中文出版,即《视学》一书。有关透视学的知识,郎世宁以及以前来华的传教士画家在他们的作品中多有表现。该书不但最具有理论的系统性,而且融合了中国人自己的理解和创造。

三、艺术与信仰

作为耶稣会传教士,郎世宁不仅将西方艺术介绍给国人,更重要的是要藉由艺术向中国人传教。事实上,乾隆时期的摄政亲王依旧对基督教持反对态度。故天主教会时常请郎世宁代递奏本给皇上。郎世宁也确曾多次利用自己的绘画技能博得乾隆皇帝信任之时,来维护天主教。例如有一天,乾隆皇帝正坐着让郎世宁画肖像,郎世宁忽然放下手中的调色板,上前跪在皇帝跟前,含泪请求皇帝为基督徒的窘境说几句话,并递上奏本。在场太监为他的违例举动着实吃了一惊,心想皇帝可能要惩罚他了。然而,皇上只是淡淡地对郎世宁说:”我并没有谴责你们的宗教,只是禁止旗人皈依罢了。”此事外传之后,官员们注意到皇帝并没有拒绝奏本,于是不再敢过分认真禁教了。

郎世宁还留下了一些极有价值的、具有一定中国特色的基督教艺术作品。最具代表性的有《天使与儿童》、《圣米迦勒战胜恶魔》等画作。在《圣米迦勒战胜恶魔》图中,郎世宁在诠释《启示录》圣米迦勒带领众天使战胜魔鬼大红龙这一在西方教会流行的题材时,刻意回避了直接表现出龙形的图像。对中国传统文化非常熟悉的郎世宁,自然不愿意将”真龙天子”皇上的象征和中华民族”龙的传人”的图腾当做邪恶的象征描绘出来。在不愿意直接开罪皇帝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原则下,郎世宁采取了隐晦含蓄的方式,只是在恶魔身后隐约显露出龙的尾部,这对一般中国观众来说,并不会产生恶魔对应龙的联想。

在传统的中国风景画中,人物总是渺小的,是渺小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表达。而作为基督徒的郎世宁则认为,人是上帝创造的巅峰,人类掌管着整个自然界,因此在其画作中,风景仅仅是人类的背景。他清楚地知道他是在通过绘画事奉上帝。价值观念的不同,自然会导致绘画表现的不同,乃至在乾隆时期,郎世宁需要与其他画家一起合作完成作品。在这些作品中,郎世宁多是在画人物或动物,以致后来他渐渐成为皇帝及其嫔妃的肖像画师。他所绘的以风景为背景的人物画像充满了生气,为的是表达在整个宇宙、自然中,人是神创造的巅峰。如此一来,他的画作才真正成为中西方绘画风格相结合的艺术结晶。

1757年,乾隆皇帝特为郎世宁庆祝了70大寿,可见他在宫中受到何等之礼遇。晚年的郎世宁也为乾隆皇帝及其妃嫔留下很多肖像画,当然也有以喜宴、狩猎、战争为主题的画作,成为现今史学家研究清史的重要史料。1766年,郎世宁去世时,官至三品,被追封为侍郎衔,享年7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