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也想做好神父

看到网上一篇《最好的男孩去做神父,一件幸福的事》,反应了一下,就回答自己:我不是最好的男孩,我是个坏男孩。另一位远渡重洋的神父兄弟,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记忆带我重新以「最好的男孩」的标准来审视自己过往近三十年的生活,实在是相差甚远。

我生于一个外教的环境,从出生就不知道天主为何,更没有出生后领洗。家中只有母亲是信耶稣教的,后来改信天主教。天主为何?神父又是何方神圣?不知道。小时候,学习也笨,因为不听话,也经常挨打。最好的男孩,那不是我。

小学三年级,学会了诵念一些基本经文。每天早晚念几遍《天主经》、《圣母经》和《圣三光荣颂》,也在吃饭时偶尔念文言文的《饭前经》,仅此而已。念经的目的,无非为考上大学,谋个生路。我还没领受洗礼,不知道天主是否会答理我。弥撒没参加过,还不知道神父为何方神圣,最好的男孩,那不是我。

上中学时,由一位老修女手中接受了五伤圣水的洗礼。至今仍记得圣水流到嘴里的咸味,却不知为何,但从她们对待五伤圣水的态度,让我有一种「不明觉厉」的肃然起敬。圣名若瑟,就这样正式成为天主的孩子了。对于做教友的本分,实在是不晓得为何,连《玫瑰经》也不会。从来没有参加过要理班,也没有再去参加过弥撒,也不会办告解。最好的男孩,不是我。

初中毕业之际,因着青春期的叛逆,经常跟别人吵架。虽然曾在一教堂由神父教导了一个月,但是信仰仍旧没有能够走进我的生活中。对于人生的懵懂,对于信仰的无知,对于生命的悲观,还不懂什么是积极向上,更不晓得乐观是什么,也不知道体谅母亲的辛苦,也没能够照顾好动了癌症手术的父亲。由于种种原因,高考没有参加,还提前半年毕业了。十五岁,在家种二十亩地,信仰只是偶尔会想起而已,更多是对人生的幻想。最好的男孩,不是我。

耕了一年地之后,终于在母亲的劝说下,独自踏上了修道的路。当时,父亲希望家里有人照应他,所以不同意。我竟然说了一句让自己后悔终生的话:他死了,我也不会流一滴眼泪。虽然没有被父亲听到,而且他已经过世好几年了,但是跪在他僵硬的遗体前,我没有一滴眼泪。直到九年后,内心才得意释怀,不再年年父亲节痛哭了。最好的男孩,不是我。

进入神学院后,我如饥似渴的学习,充实自己的信仰知识。每个学期五十余本书的阅读和做笔记,让我大开眼界,不再完全认同他们老教友家庭的信仰观。我想要一份自由快乐的信仰生活,却寻觅了四年没有结果。由于不喜欢一些老师幼儿园式的授课方式,多次被训斥。在他们眼中,我不是最好的男孩,甚至想让我回家。

后四年的神学学习,让我从所接触到的修会神父那里,找到了一份他们活出来的自由而快乐的信仰生活。对于这份信仰生活的追求,让我如获至宝,却被不少长上视为没有圣召。为了寻获这份信仰的自由快乐,真所谓走过了阴森幽谷,但是我不是那么害怕,因为看到了天主走过去的背影。

时间匆匆又是三年,为了这份坚持和任性,付出了很多难以言说的艰辛。自己也跌倒了好多次,十足一个罪人,而且是软弱而渴望悔改的罪人,是一个追寻自由快乐的信仰生活的罪人。我是一个坏孩子,甚至于不再想做神父了,但天主一直提醒我:没有谁能自认为够资格成为司铎,而且圣召是在天主的手中。

身边很多比自己优秀的人没有修道,而修道的同路人中,又有很多比自己优秀的人又离开了。我不是最好的男孩,但是对于天主的这份呼召,却有着一份坚忍不拔的恒心,连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力。不过,我想做好神父,因为走过了阴森的幽谷,对于做一名好神父,开始了新的生活;在听告解时,更能够带给人那源自基督宽恕的安慰,因为自己也一再被如此宽恕了。

我不是「最好的男孩」,也不是最好的神父,但是我想过自由快乐的信仰生活,做一个开心喜乐的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