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作品的文学角度理解

罗伯特.舒曼(robert schumann,1810年6月8日—1856年7月29日),19世纪德国作曲家、音乐评论家。舒曼自小学习钢琴,7岁开始作曲。16岁遵母意进莱比锡大学学习法律。19岁又进修钢琴,当听到帕格尼尼的演奏,他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放弃了法律的学习,专攻音乐。后因手指受伤,遂转向作曲和音乐评论。1835-1844年,独自编辑《新音乐杂志》,并开始创作大量钢琴作品。1840年获耶拿大学哲学博士,1843年赴莱比锡音乐学院任教。1844~1850年,移居德雷斯顿继续从事作曲和指挥。因精神疾病日趋严重1854年投河被救,两年后逝世于精神病院。罗伯特·舒曼是十九世纪上半叶德国音乐史上突出的人物,在他的艺术创作中深刻地反映出德国浪漫主义的优点和弱点。

舒曼从小热爱文学。父亲经营的出版社使舒曼自幼便可大量的接触到优秀的文学著作。舒曼早年对文学的热爱和自身形成的文学修养对他今后的音乐创作有着重大影响,也使他成为能将文学与钢琴套曲、清唱剧、艺术歌曲等各种音乐体裁完美融合的音乐家。笔者将试着从舒曼音乐取材、体裁、表现手法、创作方式等文学性特点入手,揭示舒曼音乐作品中的文学性特征。

Schumann: 3 Romanzen, Op.28 – No. 1 in B flat minor (Sehr markiert)

Schumann: 3 Romanzen, Op.28 – No. 2 in F sharp (Einfach)

Schumann: 3 Romanzen, Op.28 – No. 3 in B (Sehr markiert)

舒曼最早的杰作——钢琴套曲《蝴蝶》取材于他所崇拜的德国作家让·保罗的小说《青年时代》的最后章节《假面舞会》。整个钢琴套曲是由12个短小的小品组成,描写了故事中的一对长相酷似却性格迥异的孪生兄弟在假面舞会上同时爱上一位姑娘而发生的各个插曲。很显然,《青年时代》这部文学作品是《蝴蝶》创作灵感的来源。舒曼的清唱剧《浮士德》,一部音乐与文学完美融合的杰作,取材于歌德的诗剧《浮士德》,这部诗剧无论是在文学还是哲学上都有崇高的价值。舒曼在人生的最后十年,倾注了所有的心血,用音乐还原并诠释了这部文学巨著,为舒曼音乐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笔。由此可以看出,舒曼从文学作品中寻找题材或者获得灵感,这是舒曼音乐作品中体现出文学性的重要特点。

19世纪浪漫主义时期,标题音乐盛行。舒曼作为浪漫主义时期代表人物之一,创作了大量的标题音乐。他经常把几首小乐曲组成一个套曲,再添加一个提示整个作品内容的标题。他也时常将标题分为总标题和分标题,总标题概括整个音乐的内容或艺术构思,而分标题则提示着每个章节将要展示的内容。比如钢琴套曲《蝴蝶》总共有12首小品组成,舒曼将每一首小品都赋予了鲜活的名字:化妆舞会、巴尔特、布尔特、假面、维娜、布尔特之舞、交换假面、招供、愤怒、卸妆、急忙、终场与踏上归途的兄弟们。这些标题并不华丽,但却有着文学气息。它们更类似于文学诗歌中的标题,揭示着作品的内涵以及创作理念。音乐中的标题作为一种文字,从一开始的出现就注定与文学紧密相连,而舒曼的《狂欢节》、《童年情景》、《幻想曲》等音乐作品都含有独一无二的文学性标题,而他本人也认为,音乐和诗歌一样可以描绘文学形象。因此,标题音乐最能体现舒曼音乐作品的文学性特点。

  • 1、叙事性的表现手法:音乐虽然无法像文学那样用文字来精准的描写事件或表达感情,但是音乐的乐调有高低长短,和语调的抑扬顿挫有异曲同工之妙,正是这一共通点也证明了音乐也有叙事的可能。通过音调的合理配置进行叙述或通过音响和音调的反差来表现冲突、渲染气氛等变化有序的音乐逻辑来传递音乐的叙事性。比如舒曼1838年的作品《童年情景》,全曲有13个标题性小品组成。作品从一个成年人的视角回忆童年的情景来创作完成。其中第13篇章《诗人的话》,旋律优美舒缓,像一个智者娓娓道来的讲述着一个美丽的故事。舒曼通过标题提示,乐调的合理调配以及音乐上的烘托渲染,使听者身临其境,感受到整个故事的发展。
  • 2、描写性的表现手法:在文学中,描写的手法可以准确的描绘出事物的外观、声音等具体的可见特征,而音乐似乎并没有能力去直接表达可感可知事物的具象特点。但音乐在描绘事物上有着它独有的方式:以声摹声、比拟和情调渲染。音乐可以形象的模仿动物叫声、风声、水声甚至群鸟的欢鸣,还可以运用音乐特有的和声、音色、音区以及音响效果来比拟事物的动态。比如《童年情景》中第3章《捉迷藏》使用了上下跳动飞快的顿音,快速活泼的音符将孩子们你追我赶,躲躲藏藏的游戏场景逼真的表现出来;第9篇章的《木马游戏》,简单生动的切分音在持续音的烘托下,使人眼前呈现出小朋友游戏时的兴高采烈以及木马前后摇晃发出的“吱吱”声。
  • 3、戏剧性的表现手法:戏剧性是文学作品的主要表现手法,文学艺术最善于把生活中的矛盾、斗争进行艺术化并上升为作品中戏剧化的冲突。而音乐也善于在和谐的矛盾中展现魅力,通过不同的音区、音色甚至和声织体形成音乐上的矛盾冲突。而舒曼在他的作品中也充分的展示了这一表现手法,《C大调幻想曲》是一部结构庞大的钢琴曲,这部作品在创作时,舒曼正面临着和心爱的女人克拉拉即将被拆散的处境,他的这一苦恼在这部作品中直接发泄了出来,尤其第一乐章清晰的表达了对克拉拉的思念、分离之苦以及内心的斗争。

隐喻也是文学作品中常用的创作手法,舒曼热衷使用这种创作方式则是受到作家让·保罗的影响。他一方面通过音乐的标题试图指引听众了解音乐内容,另一方面却又喜欢在音乐作品中使用隐喻的手法玩“文字游戏”。比如舒曼的《狂欢节》的主题是由A-S-C-H四音构成基本材料,而ASCH是舒曼前女友居住的小镇名字;在他的作品中,5度音程和C大调通常代表他的妻子克拉拉;阿贝格是舒曼的好朋友非常爱慕的女子,舒曼的作品《阿贝格变奏曲》的主题材料A-B-E-G四个音则是女孩姓氏“Abeeg”的拼写。这种隐喻的创作手法贯穿在舒曼一生的音乐创作风格之中。

音乐与文学的结合创造了更多的艺术形式的出现,同时也促进了两种艺术形式的共同发展。舒曼的音乐作品充满着文学性的特点,从他的音乐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文学创作思维,借助文学对音乐的影响力,强化并丰富着音乐的表现力。舒曼的音乐作品将音乐与文学思维融为一体,在历史的长河中依旧璀璨绽放,他将音乐与文学的融合的创作方式,值得我们后人学习研究,创造更多的音乐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