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入门 – 第一章:何谓神学 Ⅱ

3.1 非基督宗教意思
术语「神学」与「神学家」和其他类似的、同一语义族类的术语,在异教中惯常地使用。古希腊人利用「神学」一词去指定诗人(如荷马和赫西奥德)对神的叙述。

* 柏拉图至少有一次使用「神学」这个术语。对他来说,「神学」这术语是「神话」中最深的价值与意义、两者均是同义词。亚里士多德则利用类似的思维,但在他的著作《形上学》(VI, I 1025a, 19)中也提到「理论性哲学」,并分为三个部分:数学、物理和神学。(这里的「神学」与「形上学」属同义词。)公元前第二世纪的斯多葛派哲学家扩阔了「神学」一词的意思。他们用于指明对神的解释,这些解释在学术界中详细阐述,通常具有诗意、神话、文化和哲学的性质。

3.2 基督宗教的意思
基督宗教作家对这些术语加入一些新的细微差别,并具原有的格调和意思。

・ 圣犹斯定利用「神学」一词来指定对圣经文本的分析。圣格来孟多‧亚历山大里亚区分「神谱」(神话寓言)与「真正的神学」(基督徒对天主的知识)。对奥利振来说,神学意味着对天主的正确教导。西泽利亚的优西比乌是《教会神学》的作者,而令「神学」一词首次出现于基督宗教书籍的标题上。圣巴西是首位将天主「内在生命」的教义,和天主的「外在工程」(Oikonomia – 即救恩史)作出区分。

・ 对于第一世纪的基督宗教作家,神学家是神圣奥秘的直接观看者。这些奥秘透过特别的恩宠来显示神学家的精神,而神学家是能够奥秘的默观天主的一群人。

・ 「神学」一词在拉丁西方的基督徒作家中出现得越来越慢。圣奥斯定利用「神学」与「神学家」两个词语多达80次,但他经常以拉丁作家瓦劳(Varro,公元前116-27)的方式,去使用这两个术语。瓦劳将神学区分为「物理或自然神学」(哲学解释)、「诗学神学」(神话),和「政治神学」(神圣敬礼)。亚比拉德是首位在科学和学术意义上使用「神学」这术语的人。

・ 当大学、高等学府开始出现(巴黎索邦大学于12世纪成立)时,神学知识被提升到学科的级别;神学更与哲学、圣经学、教会法有不同的区别。即使「神学」这术语仍与一些表达方式共存,例如doctrina christiana(基督宗教信理)、sacra scriptura(圣经)、sacra divina pagina(神圣的卷页)等,但此时「神学」一词已被保留在指定对天主系统与理性的知识,及所揭示的奥秘。
圣言与希腊logos的历史会议

「历史会议」是指第一世纪时,基督宗教和希腊哲学之间的来往与关系。这种天主圣言(希伯来文的dabar)和希腊logos(言语或理性)之间的历史性的相遇,一方面揭示了基督徒的奥秘,另一方面则调查了普世的人类理智,这是一个具有特殊的宗教与文化重要性的事件。这历史会议为信德与理智之间的协调与理解奠定了基础,也是神学的根源。

*这种理智和信德之间的共生并非偶然的,也不是因为历史和文化的情况而发生。正如由「犹太 – 基督教」的了解,在没有低估历史情况的重要性下,必须说明理智与已启示之间的联系,即从天主奥秘的本质和人类精神的动力。

4.1 圣若望福音的序言
若望福音的序言在圣经中对天主的信德,与哲学的探究之间建立了一种对应的关系。

「在起初已有圣言,圣言与天主同在,圣言就是天主。」(若 1: 1-2)这神圣的话打开了若望福音(类似圣保禄在阿勒约帕哥讲道时的讯息,宗 17:19-34),并在信德与理智之间推荐一道桥梁,或在人类历史中耶路撒冷和雅典间的象征。圣若望大胆地将希腊logos的观念(理智),与天主的话(耶稣基督)联系出来。因此,他间接提到了理智与已揭示圣言之间的明确联系,以及希腊普遍性与犹太-基督宗教特征之间的联系。

* 神学在希腊哲学的帮助下渐渐拓展。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可以说基督宗教的神学作为一个「知识体系」,它不只需要圣经,而且也需要希腊哲学。然而,基督宗教完全拒绝异教:她没有让异教参与交流对话。

4.2 神学与哲学之间的关系
虽然神学与宗教领域(religious sphere)有关,而哲学则涉及世俗领域(secular sphere),但他们并不属于两个不能表达的世界,反而两者之间有一个联系,因为理智均在两种体系中使用,即使是以不同的方式使用。

・ 理智与信德之间、哲学与神学之间的必要区别不会妨碍它们拥有共同的元素与观点,这不单要求认同彼此属于通往真理的道路,但也彼此间导向对方。

・ 信德超越理智,但同时不会消除它。信德进入超圣奥秘的世界、也是一个看不见的世界。理智的本质需要寻求证据和验证,它不能自己进入这个世界。信友的理智让他们知道,要接受基督宗教的奥秘并不是荒谬的,又自知能尊重地调查和发现在他们不寻常的视野,去吸引理智。

・ 信德与理智之间的类同,或神学与哲学之间的类同,能清楚地看到事实两者都由不同的角度,研究出事物的最终意义。同样,它们两者都以有序的、有系统的和精确的方式进行研究。

・ 在古代,哲学不是一个简单的知识或教学专业,而是一种真实的生活方式。根据这种方式,哲学家试图调节他的存在及基于最高道德原则的行为。在这个层面,作为信友,神学家(如任何反映了信徒的基督徒一样)同样寻求所宣称和所行之间的最大一致性。

*第一世纪的基督徒声称拥有和实践真正的哲学。圣犹斯定(第二世纪)则在自己《与特来弗对话录》(Dialogue with Trypho)中提到:「我发现这哲学是安全和有利的;为此,我是一名哲学家。此外,我希望所有人能作出一个与我相似的定志,不要让自己偏离救主的话,因为他们本身具强大的能力,并足以启发那些离开敬畏上主之路;而最甜蜜的休憩是给那些能勤奋练习的人。」

・ 我们不能忘记圣经与希腊logos之间的重要区别。圣言以藉本身的权威 – 即天主的权威 – 而受到约束。信友听从圣言、虔诚地接受它,并不是带质问和分析的心态,也不须急着于第一时间对其作出省察,而是尽力理解。另一方面,logos透过其内在逻辑而绑定,这也是接收者第一时间得到的讯息,并令他进一步接受。

* 然而,这信仰权威和理性论证之间的分别,并没有把基督宗教和希腊思想分开,也没有分离到唯一的、独有的方式,去达致他们寻求的真理。希腊人垄断、独占理性思维的表达,与基督教徒限制自己相信程度、接受圣言启示的权威之间,并无任何分开的角色。

基督宗教神学逐渐把演证的份量纳入其方法,而且没有放弃其神学知识的性质。即使在初期基督宗教斗争内,异教哲学家本身从来没有鄙视圣言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