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承认耶路撒冷为以首都,基督徒不宜过于兴奋——从新约看耶路撒冷

作者:严以勒(作者为基督教)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美国当地时间12月6日宣布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并表示将启动美驻以使馆从特拉维夫迁往耶路撒冷的进程。特朗普此举打破了美国70年来的沉默,也打破了国际社会的共识,使美国成为第一个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的国家。其实早在1995年美国国会就通过了耶路撒冷大使馆法案,敦促联邦政府将美国大使馆迁往耶路撒冷。然而,二十多年来美国历届两党总统小心谨慎,没有执行此法案,担心大使馆迁址引发不可控制的混乱。

因此,特朗普此举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迅速成为国际社会强烈关注的焦点,连中国官方媒体都发表了评论。这几天这件事持续发酵中,欢呼者有之,担忧者有之,反对者更有之,在巴勒斯坦当地民众已经焚烧美国旗泄愤,并且准备采取进一步行动!

作为一名基督徒,笔者深知很多基督徒都有着很深的耶路撒冷情结。因此,特朗普这一决定在中国基督徒中间赢得欢呼的声音不少,有人发出“壮哉”的颂赞,还有人视之为“历史性时刻”,更有人从属灵角度做出末世论式的解读:“以色列/耶路撒冷是列国的温度计!也是末世走向的关键代码和时针,更是列国新妇教会的复兴温度计!属地的以色列如何,属灵的以色列(列国的教会新妇)也将如何!”不仅在中国是这样,就是在美国,有一些基督教牧师对特朗普的决定表示欢迎,还有牧师对耶路撒冷的价值再次做了高度评价:“耶路撒冷在地理上是世界的神经中枢,耶路撒冷在属灵上是世界的救恩中心,耶路撒冷最终是世界的荣耀中心,耶路撒冷是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存在的城市。”

无论是从世界地缘政治角度还是从圣经的视角来看,耶路撒冷确实具有超凡的独特性和魅力。耶路撒冷地处亚非欧三大洲的交界处,可谓是置身于世界的心脏地带,这里是世界三大宗教(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活动中心,在近两千多年的历史中被置于各种政治和宗教势力角力的漩涡中,因此耶路撒冷也是历史上一直到今天最具复杂性的城市。

基督徒对耶路撒冷具有深厚的情结并非空穴来风,耶路撒冷这座城市比其他城市更多地留有上帝在历史中的印痕,透过耶路撒冷我们可以看到上帝在历史中掌权。无论是旧约还是新约,无论是荣耀还是羞辱,曾经的耶路撒冷注定要和圣经之圣史(圣经记载的救赎历史)永不分割。这座城市曾经属于迦南人,被以色列的一代雄主大卫夺取,并被打造为旧约以色列的国都,圣殿就建在耶路撒冷的锡安山上。耶路撒冷被以色列人视为“圣城”,当做耶和华大君王的居所,也一度是近东地区万国朝拜的中心。以色列的先知论到这种城市充满了自豪,似乎耶路撒冷就是全世界的中心和首都:“末后的日子,耶和华殿的山必坚立,超乎诸山,高举过于万岭,万民都要流归这山。必有许多国的民前往,说:‘来吧!我们登耶和华的山,奔雅各 神的殿;主必将他的道教训我们,我们也要行他的路。因为训诲必出于锡安;耶和华的言语必出于耶路撒冷。’”(赛2:2-3)

但耶路撒冷也见证了以色列的败坏和罪恶,膜拜偶像,杀害先知,流义人的血,以虚谎弄诡诈,最终因着上帝的管教,耶路撒冷被攻占,圣殿被毁,以色列人被赶逐。曾经的繁荣与荣耀一去不返。

到了新约,我们的主耶稣在地上的最后时光就是在耶路撒冷度过的,他在这里洁净圣殿,和犹太教领袖辩论,也为耶路撒冷哭泣,最后义无反顾地走向各各他,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耶路撒冷留有基督的最后足迹,后来教会再一次把耶路撒冷视为“圣地”,朝圣之风在中世纪非常盛行。为夺回后来落入伊斯兰教之手的圣地,欧洲天主教多次组织十字军东征。

因此,回望过去数千年历史风云,耶路撒冷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经历了太多历史的变幻和碰撞。哪怕是到现在,这种城市也是各种宗教、民族矛盾丛生,大有火药桶的味道。犹太人在哭墙敬拜,穆斯林在山顶上的清真寺礼拜,双方的对峙有增无减。因此,特朗普这番决定虽然很受以色列欢迎,但到底能否促进中东形势明朗化实在是令人质疑。接下来各方势力的角力只能是紧锣密鼓地进行了。

因此说,笔者认为基督徒不宜对特朗普的决定过于兴奋。

基督徒有耶路撒冷情结,但不一定就等于要站队,完全认同特朗普的决定。政治人物的决定背后有很多考量的,远非我们可以测度的。

不仅如此,近些年来,重建圣殿的呼声也是多得厉害,有些基督徒很容易就把以色列发生的某些事联系到末日论和基督的再临。基督确实会再来,但我们也得要小心谨慎,当承认基督的再来不是任何人可以操控或预言的,我们不知道基督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再来,因为新约对此启示得很少,基督说的很清楚:“但那日子、那时辰,没有人知道,连天上的使者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惟独父知道。……所以,你们也要预备,因为你们想不到的时候,人子就来了。”(太24:36、44)基督的结论是你们要随时警醒预备,并且要践行大诫命爱神爱人和福音传到地极的大使命。

虽然耶路撒冷是新约圣经写作的主要背景之一,虽然福音是从耶路撒冷开始传布出去的,但耶稣和新约圣经没有再教导耶路撒冷是“圣城”“圣地”,也没鼓吹过“朝圣”(后期天主教的伊斯兰教的“朝圣”观念更多是来自于旧约)。相反,耶稣说得很明确:“时候将到,你们拜父也不在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约4:21)这等于打破了犹太教那种以耶路撒冷为中心的认定和自豪感。

使徒保罗也教导过和耶路撒冷有关的议题,但却是以灵意的方式来处理的,并传达出远超出犹太教民族性的卓越教导。保罗在加拉太书做过这样的比方:“这夏甲二字是指着阿拉伯的西奈山,与现在的耶路撒冷同类,因耶路撒冷和她的儿女都是为奴的。但那在上的耶路撒冷是自主的,她是我们的母。”(加4:25-26)保罗在这里让我们看到有两个耶路撒冷,一个是地上的,一个是天上的。地上的耶路撒冷比喻的是受制于犹太教律法主义的犹太人,天上的耶路撒冷比喻的是那些在基督里享受到恩典和自由的基督徒,无论是信主的犹太人还是外邦人都包括在内。前者是属肉体的以色列,后者是新以色列。属肉体的以色列(以割礼为记号)曾经是上帝使用的器皿,但他们后来拒绝耶稣,不信上帝的应许在基督身上得到成就(因为不知道 神的义,想要立自己的义,就不服 神的义了。罗10:3),所以上帝就兴起了新以色列,也就是教会——基督徒的信仰共同体,在这里割礼和很多宗教条例被废除或取代,上帝的工作继续在这个新以色列身上进行着。

保罗说的清楚:“因为外面作犹太人的,不是真犹太人;外面肉身的割礼,也不是真割礼。”(罗2:28)“受割礼不受割礼都无关紧要,要紧的就是作新造的人。凡照此理而行的,愿平安、怜悯加给他们和 神的以色列民。”(加6:15-16)。这也就是说,新约圣经不再看重那个地理性的耶路撒冷,也不再看重那个肉身受割礼的旧以色列。割礼被挪去,教会——神的新以色列——才能广纳归主的外邦人,才能摆脱犹太教的束缚和捆绑。这也正是新约相对旧约的超越性。

所以,笔者的结论是,不要把这个地上的耶路撒冷看得太高,“圣城论”、“朝圣论”并不合乎耶稣和新约圣经的教导。有些基督教旅行机构打着“圣地游”的招牌进行宣传,基督徒当然可以去那里体验一下,但决不能说去了“圣地”就能提升灵命云云。至于特朗普做出这番决定,不过是错综复杂的中东国际政治舞台激起的一朵浪花。基督徒对此不宜兴奋过度。还是扎扎实实地按照基督的教导过信仰的生活吧。

耶路撒冷字面意思是平安之城,可是讽刺的是,近两千多年来这种城市暗流涌动流血不止,这个城绝非是我们的终极之城。基督耶稣才是耶路撒冷含义的真正成就和体现。因此,我们基督徒纵然有很深的耶路撒冷情结,但还是期盼那个作为新天新地之象征的新耶路撒冷吧!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 神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启2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