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年四旬期第一主日:跟随耶稣,永不离开圣神

主内的兄弟姐妹:

我们现在已进入了教会礼仪年的四旬期。在四季的更迭替换中,四旬期正是冬去春来的时节,是生命新起始,更正确地说,是守护生命的时期。在这四旬期的第一主日,教会礼仪给我们举出两个「亚当」(ādām:希伯来文对人的统称)的范例,勉励我们选择生命,趋向生命,加紧守护生命。

主日第一篇弥撒读经取自《创世纪》,描述亚当原是地上的尘土,说明人原本脆弱和低下的一面。可是,天主亲自用手塑造了人,使人成形;天主又把祂的生命气息吹进人内,使人成为有灵的生物。这实在并非只是一则寓言故事,而是一个勇敢的信德宣言。人若碰触天主,依靠天主生活,那麽人无论是何等的脆弱,仍能与天主同气同息。因此,人在乐园中也能够拥有幸福生活的一席之地,得以分享天主的生命和福乐(创二7-9)。

不幸的,就如这篇弥撒读经随後所描述的,人最後却陷入了蛇的诱骗,使自己远离了天主。「蛇」在此是恶势力的拟人化,它利用人原本美好的求知慾,用似是而非的花言巧话,怂恿人违抗天主的命令,以致人因远离了天主而生活瘫痪,失却了纯真。蛇说:「你们哪一天吃了这果子,你们的眼就会开了,将如同天主一样知道善与恶」(创三5)。知道善与恶这两个极端,也意味着知道善与恶之间的一切,也就是全知。

人确实渴望获得像天主一样的全知;这是人本能的求知慾,这是人的本性。这求知的渴望本身并无不好,也并非人的骄傲。天主既然愿意与人分享祂的气息,祂自然也乐意与人分享祂的知识。其实,天主早已开始引导人逐渐地认识祂的受造物,赐给人获取知识的能力。天主把各种野兽和天空的飞鸟引到人面前,凡是人给生物起的名字,都成了那生物的名字(创二19-20a)。因此,知道善与恶,拥有知识并非问题所在,也不是人与天主建立关系的阻碍。

《创世纪》继续给我们叙述,人违背天主命令後的结果却完全相反蛇所说的,他们不但没有获得像天主那样的全知,反而「发觉自己赤身露体」(创三7),意思是「赤裸裸」,一无所有。其它的野兽和飞鸟还有毛羽遮体,他们却一无所有。更有甚者,他们还发现自己远离了天主,所以他们实实在在一无所有!

上主天主给人下令说:「乐园中各树上的果子,你都可吃,只有知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哪一天你吃了,必定要死」(创二16-17)。若仔细审阅这条禁令,我们便可看出,它所强调的并非「禁止吃知善恶果」,而是要求人「守护生命」,不可伤害那源自天主气息的生命。天主所要求的无非就是人始终与祂保持同气同息,不背离生命。但人失败了。人因自己的抗命而远离了天主,现在必须面对死亡的後果。

然而,为什麽人没有像这条禁令所列明的後果,立刻死亡呢?首先,人确实成了必死的,人人都得死,必须承受这禁令的後果。另外,我们更得承认,这禁令的後果真的立即生效了:当人违犯了这禁令,他就立刻死了;只不过天主因着自己的慈悲,裹住了这立即生效的死亡,人因此才得以继续生存。这事实就是整个信德宣言的信念,向我们传述天主对人的无限宽仁。虽然死亡的阴影现在笼罩着人,但天主并不弃人於不顾;人越躲避天主,害怕看见天主的面,天主反而越主动地来寻找人,坚持与人同在(参阅:创三8-9)。这事实同时也告诉我们,守护源自天主气息的生命已不只是一条诫命(参阅:出廿3,13),更是人的一项神圣使命。

主日第二篇读经和福音紧密相连。保禄向我们证实,耶稣基督是第二个亚当。第一个亚当违背天主的命令,以致罪恶进入了世界,死亡殃及了全人类;第二个亚当完全服从天主,藉着祂的正义行为,给世界带来了正义的恩宠,全人类都可蒙受这恩宠而获得成义(参阅:罗五12-19)。《玛窦福音》鲜明地给我们讲述耶稣的正义行为,敦促我们跟随耶稣,「朝拜上主天主,唯独事奉祂」(玛五10),藉此抵拒凶恶的势力。

福音记载耶稣在受洗後,圣神降到祂身上,把祂带到旷野,受试探四十天之久(玛四1-2)。在这四十天,圣神一直都与耶稣同在,并没有离开耶稣。在阅读耶稣受试探的事迹时,我们且不要把耶稣看成一个超凡的人,仅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克胜一切诱惑。在此强调的重点是,耶稣是正常的人,但祂是一个始终与圣神同在的人;祂受天主派遣来引领所有人返璞归真,找到真正的自己,同时一心一意归向天主,碰触到天主。

在旷野中耶稣三次受到诱惑,一次比一次严厉,一次比一次现实。圣史玛窦用了三个名称教导我们认识这些诱惑的面目:它们是「魔鬼diabolos」(玛四1,5,8,11)、「撒殚satana」(玛四10)和「试探者peirazōn」(玛四3)。

魔鬼(diabolos)的诱惑是叫人分心。魔鬼设法分裂耶稣的心,要耶稣把心分出一些给它,让它在耶稣心中也占一席之地。它只要得到耶稣的注意和承认,这为它就够了。只要把心分出一些给它,耶稣立刻就可以获得「世上的一切国度及其荣华」(玛四8),坐享富贵利达。这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很多人陷入其中。

耶稣对魔鬼说:「去罢!撒殚!」(玛四10)。耶稣在宣布自己必须受到许多痛苦,并将被杀後,伯多禄便拉耶稣到一边,谏责祂。耶稣也对伯多禄说:「撒殚,退到我後面去!你是我的绊脚石」(玛十六23)。撒殚(satana)是人走上真道,坚持正义的绊脚石。它以光的形象,假意站在人这一边,给人提供似乎很好的建议,劝诱人过舒适的生活,不要受苦。它在人心中散布怀疑的种子,使人三心两意,教唆人在正直原则的生活面前犹豫不决。这个诱惑更具现实意义。

试探者(peirazōn)是「那以花言巧语企图欺骗人、引人跌倒者」。它更加狡猾诡诈,只给人带来纷争和仇恨,使人陷於凶恶,就如亚当和厄娃陷入诱惑吃了禁果後的处境那样。人总是无能克胜它的诱惑,注定要失败。人唯一能克胜它的办法就是祈求天父。耶稣自己就这样教导我们祈祷:「我们在天的父!求祢不要让我们陷入诱惑(在此的希腊文是:peirasmon),但救我们免於凶恶」(玛六13)。耶稣自己在经受苦难前,也这样祈求天父:「我的父啊!若是可能,就让这杯离开我罢!但不要照我,而要照祢所愿意的」(玛廿六39)。耶稣深知我们无力克服诱惑,因此祂再三劝勉我们:「醒寤祈祷罢!好使你们不陷於诱惑」(玛廿六41)。

耶稣遇到了diabolos,使人分心、制造分裂的魔鬼;碰见了satana,拐诱人走歪路、不要受苦的撒殚;面对了peirazōn,引人跌倒、带来仇恨的试探者。耶稣之所以能够克胜一切诱惑,是因为祂始终依靠圣神,总是留给天主施展作为的空间,绝不自恃己力。耶稣完全服从天主,全心接受圣神的指引,从不离开圣神。因祂全然的听命,祂是真正的天主子,也就是与天主最亲密的人,让众人在祂身上能看见天主的人:「一切唇舌无不明认耶稣基督是主,以光荣天主圣父。」(斐二11)

在这四旬期,这个走向复活的行程,让我们祈求天父赐给我们圣神的恩宠,使我们有力量跟随耶稣,效法耶稣全心全意服从天主,永远不离开圣神。 阿们。

~ 张德福神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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