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两千年前用上“自来”水的国家

“希腊人认为,只要一个都市美观安全,并且备有进出口物产所需的港口,就算是完成建设了……罗马则不然。在罗马的地面下,下水道如渔网般交织,由于下水道采用拱顶建筑,因此上面可以直接当成街道使用,城里所有的污水,最后统统排放到台伯河中。”——地理学始祖,希腊人斯特拉波。

“基础设施”的英语(Infrastructure),是由拉丁文Infra(意为下部、基础)以及Structura(意为骨架、结构)结合而成的。

在罗马人出现之前,没有一个民族理解基础设施的重要性,并且能够实际推行。

罗马水道桥

若问罗马是否缺水,使得他们不惜辛劳要修筑高高在上的石造高架桥引水,答案是完全否定的。在罗马市郊就有一条滔滔不绝,只在夏季水量略减的台伯河。而罗马城内又有七座山丘,山丘又有许多小溪流出,正因为罗马不缺用水,所以从公元前753年建国起到公元前312年为止,罗马人也和古代其他民族一样,到泉水、井边或者溪流边汲水使用。

直到公元前312年,一位名叫Appius Claudius的罗马贵族提案修筑一套人工修成的罗马水道。这一在当时看来并非急迫的基础设施建设,为日后罗马城的壮大和繁荣提供了现实基础,展示了罗马统治精英的前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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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伯河两岸复原图)

罗马水道将城外甘甜的山泉水引入罗马城内,在无法逾越的天堑及城墙,罗马人采用水道桥将水引入,这一创举后来推广到了罗马帝国全境。

罗马人在水源地精选山泉水,不仅仅是直接将地表水引入,而是挖到地下十六米获取更加洁净的水源,然后修建地下暗渠和水道桥将水引入城市,而这一路途远得惊人:新迦太基城最长的水道长达132公里,古罗马城的水道最长达86公里,依靠重力(根据古代水利专家的记录,水道坡度约为0.2%-0.5%,个别险峻地段最高达16.5%)及虹吸力源源不断地将清洁的水运送而来。其中引水入罗马的马尔齐亚水道在2000年后的今天仍在使用。

在600年的时间里,罗马共修建了十一条水道桥。早在公元1世纪中叶,水道对罗马市区内的送水量就已经突破百万立方米,若以100万常住居民计算,平均每人每日给水量为1立方米。

考虑到沿途给水和给水途中的自然损耗,学者将古罗马城的人均给水量估算为每日0.5立方米。这一数字已经接近甚至超过现代大都市水准:1983年纽约的人均每日给水量为0.6立方米,伦敦为0.5立方米,巴黎为0.46立方米,东京为0.47立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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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城内的水道桥复原图)

当时的罗马市民,只要离家走上40米,就可以免费取水,假如要将水引入自家形成“自来水”和喷泉,则需要向“水道局”申请,并缴纳水费。

罗马水道的六成水量是供给居民用水,这是卫生政策的很重要的一环:引用清澈的水、使用清洁的水洗涤食物、拿干净的水下厨,再加上人们经常前往公共浴场保持身体清洁,对于健康的好处难以估量,对防范疾病方面发挥的功效也难以计算。若考量到罗马帝国统治的疆域之辽阔,统治的岁月之长久,那么罗马史上的流行传染病次数实在少得惊人。

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曾说:预防重于治疗。罗马人举国完成了这一目标,而这一目标,在当今大部分第三世界国家还是一个难题。

下图为法国加尔水道桥,高49米,最长的一层(上层)长度为275米。输水道为1.8米深,1.2米宽,屹立两千年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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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为塞哥维亚古罗马水道桥全长728米,该桥距地面高度为7至29米(可以对比下面的游客,脑补其雄伟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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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浴场

罗马人喜好泡澡的习惯空前绝后,而这也拜丰富的水源供给所赐。古罗马城内有名的浴场包括:阿古利巴浴场、尼禄浴场、提图斯浴场、图拉真浴场、卡拉卡拉浴场、德秋斯浴场、戴克里先浴场、君士坦丁浴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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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拉真浴场复原图)

其中,戴克里先浴场能容3千人同时使用,卡拉卡拉浴场同时可容近2千人。卡拉卡拉浴场占地面积超过120000平方米,内部面积90000平方米,它的热水浴室是所有浴室中最大的,长55.8米,宽24.1米,拱顶高度为38.1米(接近10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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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画笔下的罗马浴场)

大浴场极其豪华,用无数大理石、雕塑、花园装点而成,集冷温热水浴馆、健身馆、运动场、图书馆、购物中心、艺术馆于一身,今日残存的不少罗马时代雕塑都是当时装饰在浴场内的艺术品。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梵蒂冈美术馆内的镇馆之宝“拉奥孔父子像”,它曾经安放在古罗马的图拉真浴场之内,20世纪50年代才被发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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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奥孔父子像)

罗马大浴场的设计给依然给一些现代建筑以灵感,包括美国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和孟加拉国民大会大厦。

那么,罗马浴场是不是只有富人才能享用呢?

事实上,罗马的平民将浴场成为“为我们穷人修筑的宫殿”。入场费只要半个铜币,相当于一块面包加上一杯葡萄酒的价格(罗马人的普通快餐钱,折合当今0.5欧元),而士兵和儿童免费入场,连奴隶也可以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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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的Palazzo Farnese宫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现在是法国驻意大利使馆。宫门前的这个喷泉,不过是原来卡拉卡拉大浴场的浴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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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卡拉浴场残存的精美雕塑)

此外,罗马皇帝也和普通罗马公民一起使用公共浴场。所以,历史上发生过这样一个有趣的故事:

“有位穷罗马士兵付不起搓澡费,所以他泡澡的时候就在墙上蹭来蹭去。有天哈德良皇帝光临浴场,正好看到这个士兵在蹭墙,皇帝念及士兵曾经为帝国而战,就帮他付了搓澡费。第二天,哈德良步入浴场,惊奇地发现很多士兵都在浴池墙上蹭来蹭去,等着皇帝来帮他们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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