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太基的毁灭

“这曾经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拥有辽阔的领地、统治着海洋,在最危急的时刻,比那些庞大的帝国表现了更刚毅、勇敢的精神,但仍避免不了灭亡。想想过去的亚述帝国、波斯帝国、马其顿帝国还有那个高傲的特洛伊,又有哪个能避免这样的结局。我真害怕在将来有人会对我的祖国做出同样的事。”——公元前146年,在目睹迦太基城化为一片焦土时,迦太基的征服者、罗马将军小西庇阿却深感悲痛。

迦太基坐落于非洲北海岸(今突尼斯),与罗马隔海相望,在古罗马文献中又被称为“布匿”。

据现有仅存的资料显示,迦太基的建城时间比罗马要早,据认为曾有居民七十万人,占地三百一十五公顷(3.15平方千米)。

迦太基城所在位置突出于突尼斯湾西侧,形成天然的要塞,三方有海保卫,北侧有山。西侧,则是高十四米、宽十米的三层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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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迦太基鸟瞰复原图)

迦太基以其强大的海军控制西地中海,公元前654年征服了西西里岛西部及撒丁岛;公元前535年夺取科西嘉岛。迦太基与希腊分别控制着地中海的西东两边,并因此亦成为西地中海的贸易中心。

迦太基每年均有庞大的经商收入。古迦太基拥有庞大的船队,而且居民亦善于航海,所以其海路贩运奴隶、金属、奢侈品、酒和橄榄油等商业活动很蓬勃。同时,其家庭式手工业亦很发达,当中以纺织品最为著名。而其内陆地带 – 巴格拉达斯河谷的土地十分肥沃,所以迦太基即使在北非,亦有发达的农业,因此亦出现了奴隶制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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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港口复原图)

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迦太基传奇将领汉尼拔率领军队翻越阿尔卑斯山,迂回至意大利半岛北侧,纵横征战以寡击众十五年,鲜有败绩。在坎尼之役前后的三场战役中,罗马损失了20%的十七岁以上男性公民,几乎全部正规军以及30%的元老院议员,罗马一度濒临亡国。

然而在公元前202年,汉尼拔在扎马会战中战败,迦太基军队阵亡两万人,被俘两万人,第二次布匿战争以罗马大获全胜而告终。迦太基被迫签订城下之盟:失去全部海外殖民地,失去全部海军和战象,50年内分期赔偿共1万泰连的白银(约1020吨),失去交战权(类似《和平宪法》约束下禁止集体自卫权的日本)。

然而,强大的经济能力,令元气大伤的迦太基在50年后再度出现复兴的征兆。

公元前153年,罗马保守派政治家老加图作为代表团成员访问了迦太基。他看到迦太基城那么迅速的从战争中复原,深感震惊。返回罗马时,他手持一束新鲜的无花果呈现在元老院面前,这是他三天前从迦太基摘的,以此作为迦太基那么繁荣和接近罗马的一种恶兆。他断言,如果不加以制裁,迦太基不久就会十分富强,足以和罗马再争地中海霸权。

从那天起,他本着顽固的性格,在元老院的演讲时,不论什么题目,都以一句严厉的信念作总结:“还有,我想,迦太基必须毁灭”(Ceterum censeo delendam esse Cathaginem),元老院中贵族派赞同他的意见。进攻迦太基的商业动机在于:利用性能优良的水利设施,北非的田野适于用来建设奴隶制大农庄。贵族派期待一个借口,以便发动第三次布匿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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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迦太基港)

在第二次布匿战争结束时,迦太基人同意对努米底亚王马西尼撒(罗马的盟友)做出让步,归还他或他祖先所拥有的努米底亚的全部领土,同意不经罗马允许不得在利比亚地区发动任何战争。

很显然,这就为马西尼撒以“寻找祖先遗留土地”为由侵占迦太基在利比亚地区制造了机会。大约在和约签订后的30年,努米底亚王强硬地宣称了这一权利,并决定向迦太基最南端的几个城市进军,夺取了大来普提斯及其他几个城市。迦太基受条约束缚,非罗马同意不能进行战争,于是派使者向罗马元老院抗议,但罗马的调解结果完全不利于迦太基人。

迦太基人必须每年付给罗马200泰伦赔款50年,当她最后付清时,便以为不再受扎马战后所订条约的束缚。公元前151年,迦太基向努米底亚宣战。对此,罗马元老院再一次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尽管纳西卡等人进行了多次抗议,主战派还是占了上风。一年后,罗马向迦太基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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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元老院许诺:如果迦太基将其最高贵家庭的300名小孩交给西西里的两位罗马执政官作为人质,并且遵守罗马执政官下达的任何命令,则迦太基可以保全其自由和领土完整。迦太基人怀着不祥的预感和哀悼的心情交出了他们的孩子。

两位执政官把人质送往罗马,而后率陆海军至乌提卡城,召唤迦太基特使团到该地,要求迦太基把他们剩余的船只一并交出,交付数量巨大的米粮,所有的战争器械和武器也一并交出。

当这些条件一一履行后,罗马执政官却进一步要求:迦太基人必须退出到城外10英里,迦太基城要被彻底焚毁。迦太基特使们辩称,毁灭一个不发一矢即已交出人质和武器的城市,是历史上闻所未闻的背信暴行。然而抗辩也是枉然。他们自请以自己的生命为人民赎罪,当即俯冲地下,以头触地。罗马执政官答复说:这些条件是元老院所定,不能变更。

迦太基人听到这个最后的要求,无法接受。那些交出孩子的父母们,因过度悲伤而发狂。他们杀死了劝他们交出孩子的迦太基贵族。那几个刚刚从罗马回来的特使,被愤怒的人们拖着游街。他们把城内能找到的所有来自意大利半岛的人统统杀死。但很明显,他们没有了武器和战船。强烈的愤怒使他们终于坚决了起来。

迦太基元老院对罗马宣战,召集所有成年人,不分男女、自由人和奴隶,组建一支新军。他们拆毁公共建筑以提供金属和木材;熔化了珍爱的神像来铸剑;剪下女人美丽的长发用来做绳子。这个被围的城市在2个月内,制造了8000个防盾、1.8万把剑、3万支矛、6万个石弩,并在内港建立了一支舰队,有120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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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毁灭)

迦太基人坚守孤城达3年之久。他们击退了罗马的一次又一次进攻。公元前147年,西庇阿·艾米里安(即小西庇阿),这位智勇双全的将军,被选举为罗马的执政官和远征军司令,得到罗马士兵的拥护。不久,罗马军队利用云梯登城成功。迦太基人因长时间的饥饿而身体衰弱,却毫不屈服,仍与罗马展开巷战,经过6日的屠杀却仍不求饶。隐匿暗处的迦太基人伺机偷袭,令罗马人寸步难行。

无计可施之后,西庇阿下令放火焚烧已攻下的街巷,许多迦太基人被活活烧死。最后,50万人口只剩下5.5万人,他们才向罗马军队投降。迦太基将军哈斯德鲁巴请求投降,已获西庇阿准许,但他的妻子骂他胆小卑鄙,自带几个儿子投火而死。残存的迦太基人被卖作奴隶,城市交由罗马军团去洗劫。

小西庇阿不愿毁灭这一古老的城市,但罗马元老院下达的命令却是:完全毁灭迦太基城。

焚毁迦太基的大火绵延17天。

小西庇阿在目睹这一切时,喃喃自语:“总有一天,特洛伊、国王及所有跟随他的战士终将灭亡。”

这句话出自《荷马史诗》中特洛伊军的总司令赫克托。站在小西庇阿身后的历史学家波利比维斯,问这位胜利者何出此言。小西庇阿握着他的手,说道:“波利比维斯,曾经繁盛的帝国,今天却灭亡了。我们正躬逢其时,但是我的胸中却并无胜利的喜悦,反而哀伤着有一天罗马也会步上同样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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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后的迦太基,城墙、神殿、房屋、市场等建筑物一一被夷平,仅剩土石的地面被犁铲平。罗马人在这个神明所诅咒的地方,撒盐驱邪。

从此,这个地方不再称作迦太基,换了一个新的名字:“属省亚非利加”。而“亚非利加”,就是今天非洲的名字“Africa”之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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